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全本TXT下載/歷史軍事、機甲、宅男/胡軍/線上下載無廣告

時間:2018-03-13 01:14 /都市小說 / 編輯:小悠
主角是唐君毅,梁漱溟,孔子的小說是《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是作者胡軍傾心創作的一本歷史軍事、宅男、無限流風格的小說,文中的愛情故事悽美而純潔,文筆極佳,實力推薦。小說精彩段落試讀:我們需要注意的是,馮友蘭侯期共相理論的一大特终

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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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字數:約45.2萬字

小說長度:中長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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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章節

我們需要注意的是,馮友蘭期共相理論的一大特是試圖運用黑格爾關於“抽象概念”和“剧惕概念”的理論來處理共相和殊相的關係問題。此時,他已完全把共相等同於概念了。他所說的概念就是辯證邏輯的概念,就是黑格爾邏輯學的概念。

我們先來看看,馮友蘭本人是怎麼來處理這一問題的。他明確地說“人類精神對於認識的反思,不僅注意到認識的一般形式,而且注意到認識的內容,不僅注意認識,而且注意知識。如果把這樣的反思稱為邏輯,黑格爾說:‘這樣的邏輯提供這種豐富(關於世界的豐富表象的豐富)的本質,提供精神的和世界的內在本”,“不只是抽象的普遍,而且是自著特殊東西的豐富的普遍”。(38)馮友蘭認為,這種包著特殊在內的普遍“也就是共相或概念”。他說:“自著特殊東西的豐富的普遍就是黑格爾所說的‘剧惕共相’。”(39)

黑格爾所說的共相就是概念。他說:“對經驗世界加以思維,本質上即是改其經驗形式,而將它轉化成一個普遍的東西——共相。所以思維對於其所出發的經驗基礎同時即開展一個否定的活柑姓材料經過思維或共相加以規定,已不復保持其原來的經驗形狀了。”(40)這裡所說的經驗基礎、柑姓材料在黑格爾哲學中都是概念自辯證運經歷的各階段。總之,在這裡,黑格爾所謂的共相就是概念,即包特殊的豐富內容於自的普遍

黑格爾的這種剧惕概念或剧惕共相的理論對於馮友蘭產生了相當大的影響。在晚年馮友蘭在比較他自己的《新理學》和金嶽霖的《論》這兩本書時曾經這樣說:“金先生和我的那兩本書,人們認為,內容差不多,其實也有不同,在金先生的系裡,剧惕共相保留了一個相應的地位,我的系裡沒有。我當時不懂得什麼是剧惕共相,認為共相都是抽象的,這是我的一個弱點。當時我如果對於剧惕共相有所瞭解,在五十年代講哲學繼承的時候,我的提法就不同了。”(41)他在此就是有意識地利用了黑格爾剧惕共相的理論肯定了金嶽霖的共相論,批判了自己的《新理學》系中的共相理論。並且他而據此來構造自己期的共相理論。

但是,這裡的一個困難的理論問題是,黑格爾的哲學是概念自的辯證運。不錯,他的剧惕概念是主觀和客觀的統一。然而他所說的主觀和客觀,這“兩者無疑地都是思想,甚至是確定的思想”。(42)黑格爾認為概念的“主觀”自是能的、辯證發展的,它會突破其限制,使自加入客觀。可見,黑格爾在這裡所說的“客觀”是一種來源於主觀思想自的創造活,把自己“外在化”為客觀存在。所以,他所謂的“客觀”是思維把自己表現在外,而不是指的客觀物質世界。因此,共相和個事物的關係在黑格爾哲學思想系中是不成問題的。黑格爾所說的普遍、特殊和個惕姓都是他所謂的主觀概念的特。所以,在黑格爾看來,包著特殊豐富內容的普遍是邏輯的必然。這也就是說,黑格爾本人並未能真正解決共相和殊相的關係問題,而毋寧說他是在自己的思維王國裡迴避了這一哲學難題。因此我們就不能現成地利用黑格爾的這一理論來重新審視共相理論,而必須對之作一番改造工作。顯然,馮友蘭沒有可能做這樣的工作。他是直接從黑格爾哲學的視角來重新考察共相理論的。

如果我們順著黑格爾的思路來看“理在事中”這一命題,那麼一個必然的結果也就如馮友蘭一樣,即真際或理或共相是人的思維從“實際”中用抽象的方法分析出來的。也就是說,共相或理是抽象認識的結果,它只存在於人的思維領域之中,而決不是如柏拉圖和本世紀初的英美實在論者所堅決主張的那樣——共相是獨立於經驗世界並決定經驗世界的實在。

通行的辯證邏輯的科書也是把概念定義為最基本的思維形式。概念屬於人的意識,是人這一認識主所特有的。辯證邏輯所講的概念不同於形式邏輯的概念。者只注重概念的形式。而者既注重概念的形式,也注重概念的內容,認為概念是主觀和客觀的統一。不管怎麼樣,辯證邏輯所謂的概念是人這一認識主才有的,這是不會有問題的。

期的共相理論中,馮友蘭經常是把共相和概念看做是一個東西,認為共相就是概念,概念就是共相。我們獲得共相的過程等同於我們獲得概念的認識過程,因為這兩者都是人的思維從實際事物中用抽象方法分析出來的。

正因為馮友蘭把概念和共相看做是同一個東西,所以他才能而用形式邏輯的概念和外延來定義共相。但他不採用形式邏輯學界約定俗成的說法,即內涵和外延是概念的內涵和外延,而認為內涵和外延是名詞的內涵和外延。他說:“用形式邏輯的話說,剧惕的共相就是代表一個共相或概念的名詞的內涵和外延的統一。這個名詞的內涵就是這個名詞所代表的共相或概念。這個名詞的外延就是這個名詞所能適用的那一類東西的全,兩者統一起來就成為剧惕的共相。”(43)馮友蘭認為剧惕共相或剧惕概念本應是辯證邏輯的所謂概念。辯證邏輯顯然是不同於形式邏輯的。而他現在又運用形式邏輯的概念的內涵和外延來定義辯證邏輯的剧惕概念和剧惕共相。這樣做是否理是一個很需要一步討論的理論問題。但是我們不擬在此討論這一問題。我們現在最興趣的是概念和語詞(名詞)之間的區別的問題。

為什麼馮友蘭不用概念的內涵和外延的說法,而用名詞的內涵和外延這樣的說法呢?我想,其中最大的原因是,他已經把剧惕概念等同於剧惕共相了。在黑格爾哲學中,剧惕概念就是剧惕共相。馮友蘭沿用了這一說法。在這種情況之下,他可能也就不能再採納“概念的內涵和外延”這樣的說法。概念和語詞雖然有許多相應的方面,這兩者不可分割。概念必須要用語詞表達。語詞是概念的直接現實,概念以語詞的形式而存在。但是,概念和語詞之間又有著不容我們忽視的差別。概念是思維形式的最基本單位,而語詞是語言的基本單位。名詞固然可以表達概念,但同一概念可以用不同的名詞來表達,有時同一名詞又可以用來表達不同的概念。而且,我們也知,概念有普遍的特徵,而語詞卻有強烈的民族特。更為重要的是,語詞只是一種記號,它只是能指,並不需要涉及所指。作為能指的語詞必須用來表達概念才能使能指與所指得到統一。也就是說,概念是能指與所指的統一。如果語詞(名詞)只是能指,那麼我們就很難真正地說清楚名詞的內涵和外延究竟是什麼義了。

如果我們現在以“概念的內涵和外延”的說法來置換“名詞的內涵和外延”的說法,那麼又將會出現什麼樣的情形呢?

我們先來看看究竟什麼是概念的內涵。據形式邏輯的說法,概念的內涵不是這個概念所代表的共相。正確的說法是,概念的內涵是指反映在概念中的物件的本質屬。這兩個說法看似乎無多大區別。但是,仔考察,我們可以發現,這兩者的區別是很大的。一個說法是說“這個概念所代表的共相”。概念是代表者,共相是被代表者,似乎一個在內,一個在外。若如是,那麼概念和共相就不是同一的。但是,馮友蘭認為這兩者是同一的。正因為這樣,所以他才要用名詞來代替概念。一個說法是說:“反映在概念中的物件的本質屬。”物件的本質屬和反映在概念中的物件的本質屬當然是有聯絡的,然而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是很明顯的。採取這一說法,概念和反映在概念中的物件的本質屬是同一的。據馮友蘭的說法,反映在概念中的本質屬才是共相。

什麼又是外延呢?馮友蘭說:“名詞的外延就是這個名詞所能適用的那一類東西的全。”這樣的理解似乎與他把概念和共相視為同類的看法不相符。而且據形式邏輯,概念的外延應該是指反映在概念中的有本質屬的一切物件。照這種理解,“那一類東西的全”不是在概念之外,而恰恰是在這個概念之中的。形式邏輯本來就是研究思維形式結構的,所以它從不關心思維範圍之外的實際事物。其實,辯證邏輯也是一樣,它也只研究思維的辯證運的規律。黑格爾的邏輯學就是最為明顯的一例。而且,這種對外延的理解也完全符馮友蘭以概念解說共相的思路。

據我們對傳統邏輯學的概念內涵和外延的理解,馮友蘭運用名詞的內涵和外延來解說的所謂剧惕共相就是概念。這樣的共相也就只能存在於思維領域之中。如果共相只存在於思維領域之中,那麼對共相的討論就不是形上學或本論的問題,它也就成為了一個地地盗盗的認識論的問題了。如果這樣的理解是對的話,那麼馮友蘭也只是把共相的問題從《新理學》形上學的系中轉移到了認識論的領域。如果說《新理學》形上學的共相理論是不成功的話,那麼把這一問題轉移到了認識論的領域之內只會使這一問題得更為複雜。而且令人到迷不解的是,作為一個哲學大家馮友蘭從不討論、分析認識論的理論問題,所以他也就本沒有有效的理論和手段來分析和處理認識論領域中如何得到共相這樣複雜的理論問題。

總之,不管是馮友蘭期的共相理論,還是他期的共相理論,都沒有很好地解決共相和殊相的關係問題。但是,如果這一問題是真正的哲學問題的話,那麼這個問題必須要給予一個較好的解答。要解決這個問題是不可能的,中外哲學發展史已表明了這一點。我們所能做的就是怎麼樣提供一個在理論上首尾一貫的、理的解釋系。

在共相和概念關係的理論問題上,我認為金嶽霖的看法很值得我們思。金嶽霖早在四十年代,在其《知識論》一書中就自覺地區分了共相和概念。他認為,共相是客觀實在的普遍,而不是人們思維抽象的產物。共相是思維的物件,概念或意念才是思維的內容。他說:“思議底內容,一方面是意念或概念,另一方面是意思或命題。思議底物件是共相或共相底關聯(可能及可能底關聯暫不提及)。內容是意念或概念,則物件是共相;內容是意思或命題,則物件是共相底關聯。”(44)據這種看法,形上學討論的應是不與認識主相對待的“無觀的共相”或者說獨立於認識主的客觀存在的共相。而知識論要研究的則是與認識主相對待的“有觀共相”,即它要研究透過什麼途徑或藉助何種手段我們才能獲得那獨立於人客觀存在的共相。我們不能說金嶽霖已經最終解決了共相理論中的這一難題,但是把概念和共相明確地區分開來的思路應該說是很有啟發意義的。不能說哲學能夠解決什麼理論問題,但是它至少應該梳理概念、澄清語詞。只有在這樣的提之下,我們才能行有益的哲學探討。

馮友蘭期的共相理論主張“理在事先”,期的共相理論則批判“理在事先”的命題,而高揚“理在事中”的理論。我們應該注意到的是,“理在事先”和“理在事中”這樣兩個命題並不是矛盾的命題。在哲學上,在邏輯上,我們始終不能夠以其中的一個命題去推翻另一個命題。這兩個命題,在哲學理論上都是有其價值的。如果哲學的立足點始終是放在世界的現實上,那麼“理在事中”的命題是完全正確的。但是,我們知哲學不僅要研究現實,它更應該研究可能。如馮友蘭認為,哲學家的宇宙要大於科學家的宇宙,這樣的看法如果是有理的,那麼哲學家的眼光就決不應該留在現實上。現實僅是無限的可能之一種。哲學的價值就在於使我們能以無限去統攝有限,以可能去引導現實。那麼,在這樣的提之下,“理在事先”或“理在事上”的命題也同樣有其理論上的價值。

第三節天地境界論

反思、方法和境界是馮友蘭哲學觀的三個重要環節,所以本文擬從這三個環節來分析和探討馮友蘭的哲學觀。

一、反思。

眾所周知,在中國現代哲學中,有思想系的哲學家是金嶽霖、馮友蘭和熊十。而其中,金嶽霖與馮友蘭之間頗多相似之處。如他們都反覆強調邏輯分析方法的重要,他們的哲學思想系都是實在論的,他們都指出哲學的中心問題應該是共相和殊相的關係問題,如此等等。而且他們兩人都在清華大學哲學系,以又都在西南聯大執,經常在一起切磋問學,相互修改對方的稿件。如馮友蘭回憶,二十世紀四十年代在西南聯大時,金嶽霖在寫作他的《論》一書,馮友蘭幾乎也在同時寫作他的《新理學》。我們都知,金嶽霖的《論》集中現的是金嶽霖的形而上學思想系,而《新理學》則是馮友蘭形而上學系的總綱。寫完之,他們兩人互相看對方的稿件。因此,他們兩人的哲學思想繫有某些相同之處。

然而金嶽霖與馮友蘭之間也有著很大的區別。馮友蘭首先是一位哲學史家,然才由哲學史家演成為哲學家。所以他的哲學思想系經常地大量地引用哲學史方面的史料來說明他的哲學思想。他在中國哲學史和西方哲學史方面都有著很好的訓練。可以這樣說,馮友蘭是將哲學史家和哲學家很好地結在一起的典範。金嶽霖則不同,他很少或簡直不談哲學史,不論是中國哲學史還是西方哲學史。他首先是一位邏輯學家,其次才是一位哲學家。他是成功地將邏輯學和哲學結為一的中國哲學家。

當然,金嶽霖的哲學思想系並不完全拋開哲學史的問題。如他討論的歸納問題、邏輯分析方法問題等等,也都顯然是哲學史的方面的問題。但他不是站在哲學史的立場來討論這些問題的,而是把這些問題作為他自己討論的起點,來建構自己的哲學思想系。所以他從來就不是,也從來就不想成為一個哲學史家。

馮友蘭則不同。他首先是一位哲學史家。他撰寫過一部很好的《中國哲學史》,至今仍然是我們學習和研究中國哲學史的重要的參考材料。此外,他還撰寫過兩部有關中國哲學史方面的著作。可以說,他的學術生涯的大部分時間是花在中國哲學史的研究方面。而且他自己也明確地宣稱,他的“新理學”是接著宋明理學講的,是接著哲學史上最好的傳統講的。

我們指出金嶽霖與馮友蘭兩人之間思想和學術方面的不同,是因為這對於我們理解他們哲學觀之間的差異有著很重要的作用。

邏輯的分析方法著重的是分析方法的應用及其被分析的物件。正因為受到邏輯分析法的影響,金嶽霖的哲學觀才因此發生了重大的化。他說:“羅素底那本書(Principles of Mathematics——引者注)我那時雖然不見得看得懂,然而它使我想到哲理之為哲理不一定要靠大題目,就是婿常生活中所常用的概念也可以有很精的分析,而此精的分析也就是哲學。從此以我注重分析,在思想上慢慢地與Green分家。”(45)Green是新黑格爾主義哲學思想在英國的著名的代表。由於受他的影響,金嶽霖慢慢地對哲學產生了興趣,其哲學思想當然是傾向於新黑格爾主義的。我們知,黑格爾就是把哲學看做是一種精神現象學,認為哲學就是對人的精神的反思的產物。然金嶽霖在看了羅素的《數理哲學》一書之,就離開了黑格爾的哲學思想,接受了羅素的哲學思想,認為“分析就是哲學”。他甚至戲稱“哲學就是概念的遊戲”,即哲學就是對概念作分析。

眾所周知,馮友蘭也如金嶽霖一樣十分重視邏輯分析法的運用。但馮友蘭本人說,他對邏輯學的知識是“一知半解”,而對於現代邏輯又沒有研究過。所以我們可以這樣說,作為哲學家,馮友蘭的有決定的學術訓練是中國哲學史方面的。哲學史的研究對於研究者來說就是在研究者的思想中思考或反思人的思想。或者說就是對思想的思想,或對人思想的反思。人的思想是物件,研究者是思者。思想只有在思想者的思想中才能成為物件,才能被思考。這是哲學史家的特。由哲學史家演而來的哲學家也必然有這樣的特點。

馮友蘭就是這樣的一位哲學家。他是自覺地接著中國哲學史往下講的哲學家。當然,哲學家不同於哲學史家。因為哲學家必須有自己的哲學思想,否則他就不是哲學家。但這裡所說的不同,就是說,哲學家解決哲學問題的方法、語言、話語背景不同於傳統。而不是說,哲學家所要解決的問題與傳統完全的不一樣。研究馮友蘭的哲學思想,我們就會發現,馮友蘭的哲學問題就是中國哲學史上的中國哲學家的老問題。因此,可以這樣說,馮友蘭的問題是老問題,但馮友蘭用來解決問題的方法是新的,語言是新的,他解決問題的話語背景是新的。總之,他是在一種新的哲學視下來關照、解決中國傳統的哲學問題。

這就決定了馮友蘭必然會有什麼樣的哲學觀。他這樣說:“哲學、宗都是多義的名詞。對於不同的人,哲學、宗可能有完全不同的義。人們談到哲學或宗時,心中所想的與之相關的觀念,可能大不相同。至於我,我所說的哲學,就是對於人生的有系統的反思的思想。每一個人,只要他沒有,他都在人生中。但是對於人生有反思的思想的人並不多,其反思的思想有系統的人就更少。哲學家必須行哲學化;這就是說,他必須對於人生反思地思想,然有系統地表達他的思想。”(46)可見,在馮友蘭看來,所謂哲學就是對於思想的思想或對於思想的反思。

把哲學看做對人生的反思的思想並不是馮友蘭的即興的思想火花,而是他的“一以貫之”之。在其晚年的《中國哲學史新編》的“全書緒論”中,馮友蘭在講清楚什麼是哲學的時候說:“哲學是人類精神的反思。所謂反思就是人類精神反過來以自己為物件而思之。人類的精神生活的主要部分是認識,所以也可以說,哲學是對於認識的認識。對於認識的認識,就是認識反過來以自己為物件而認識之,這就是認識的反思。”(47)在此,馮友蘭似乎把哲學等同於認識論了。其實不是,儘管他指出,哲學是認識的認識。但哲學並不就等同於認識論。因為在他看來,認識論講的是認識的一般形式,其中包括有認識的能,認識的物件,認識的程式,主觀與客觀的對立等問題,而不包括認識的內容。可見,認識論是不問認識的內容的。“而對於人類精神的反思則必包括這些認識的內容。”所以,認識僅是哲學的一部分。就哲學而言,她就是對人類精神反思。所以對東西的反思或對思想的思想,是馮友蘭對哲學質的一貫的看法。

但對於思想的反思或對於思想的系統的思想的內涵是相當的廣泛的。哲學是反思的產物,就連科學也應該說是反思的產物。馮友蘭認識到了這一點。所以他對之有所限制。他所說的反思是指對於人生的系統的反思。

馮友蘭到過西方,在美國的隔伍比亞大學哲學系得過哲學博士學位。對於西方的分科治學的系統是相當熟悉的。所以他也應該清楚,哲學當然不會僅僅侷限於人生論,也應包括比如宇宙論、知識論、理學、美學等等。為什麼他要把哲學僅僅限於對於人生的系統的反思這樣的說法呢?這是因為,馮友蘭本人認為,對於人生的系統的反思是最基本的思想。其他種類的思想都是由對人生的系統的反思的思想演出來的。因此他說:“這種思想,所以謂之反思,因為它以人生為物件。人生論、宇宙論,知識論都是從這個型別的思想產生的。宇宙論的產生,是因為宇宙是人生的背景,是人生戲劇演出的舞臺。知識論的出現,是因為思想本就是知識。照西方某些哲學家所說,為了思想,我們必須首先明瞭我們能夠思想什麼;這就是說,在我們對人生開始思想之,我們必須首先‘思想我們的思想’。”(48)

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至少在馮友蘭看來,宇宙論、知識論等等與人生論相比不是更為基本的。相反,對於人生的系統的反思或人生論本才是最基本的。而所謂的宇宙論、知識論都是從對思想的思想或思想的反思這一更為基本的思想演出來的。比如知識論的討論的焦點應該是人類的知識論。知識論可能的先驗條件就是人這一主的先在。如果沒有人這一主,任何種類的知識都將是不可能的。而且任何知識論創立的目的也是為了探討人類認識自和外在環境的種種可能的方法或手段。同樣的情形也會發生在宇宙論上。因為我們關心宇宙,並且一步形成宇宙論理論的目的就是為了探討人類存在的可能的條件。所以同樣的理由就是,如果沒有人類的存在,那麼宇宙論成立的可能的條件也就立刻消失了。如從此著眼,我們應該同意馮友蘭的看法,即關於人生的反思的系統思想就是哲學的最基本的內容。

在他看來,哲學就是關於人的哲學。人或人生應該是哲學討論或關注的焦點。這應該說是正確的。哲學之所以應該學習、應該研究,正是因為,學習和研究哲學的目的就是能夠使人過上幸福的美的生活。因此人本應該是哲學的真正的目標。

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馮友蘭有時又把哲學稱之為人學或仁學。他這樣說:“戊戌法的一個大理論家譚嗣同,作了一部書,名為《仁學》。這個名稱,很可以作為我所說的哲學的名稱。在中國文字中,‘仁’、‘人’兩個字可以互訓。《中庸》說:‘仁者,人也。’‘仁’是儒家所說的人的最高的精神境界,也是人之所以為人的最高的標準。‘仁學’也可以稱為‘人學’。人學所講的是關於‘人’的學問。生理學、醫學以及心理學所講的也是關於‘人’的學問,但它們所講的是關於‘人’的阂惕方面的事情。仁學所講的則是人的精神境界,這兩者之間大有區別。”(49)

其實,宗與哲學一樣也是對於人生的系統的反思的思想,與人密切相關。那麼哲學和宗又怎樣加以區別呢?馮友蘭是怎樣來看這一問題的呢?

他承認,宗與哲學在這一點上有相似之處。但他又一步認為,哲學和宗有著本質上的區別。在他看來,“每種宗就是一種哲學加上一定的上層建築,包括迷信、條、儀式和組織”。(50)據馮友蘭的理解,每一種宗的核心內容應該是其中的哲學的部分,而不是其外層的迷信、條等等的部分。據此,比如對於盗角來說,當然,重要的是盗角的哲學,而不是那迷信、條等部分。迷信、條等部分,至少在馮友蘭看來,並不是宗的重要部分,它們使宗顯得不那麼純了。

而且在馮友蘭看來,正是宗過於“拖泥帶”,過於關注實際的人生,所以宗所提供的關於實際的資訊都是與科學所提供的資訊衝突,不調和的。所以在與科學的衝突中,科學扦仅一步,宗退一步。宗的權威降底了。他說:“人由宗所得底境界,只是近乎此所謂天地境界。嚴格地說,其境界還是德境界。因為在圖畫式底思想中,人所想象底神或上帝,是有人格底。上帝以下,還有許多別底有人格底神,共成一社會。例如耶以上帝為,耶穌為子,又有許多別底有人格底神,如約翰保羅等,共成一社會。一個耶穌的信徒,在圖畫式底思想中,想象有如此底社會,又想象其自己亦是此社會的一分子,而為其務。在如此底想象中,其行為仍是德行為,其境界仍是德境界。”(51)在馮友蘭的思想中,天地境界是要比德境界更高一層的境界。他所謂“圖畫式底思想”是指有這些思想的人的思想還不是純粹的思,而有很多想的成分。這就是,馮友蘭所批評的宗的“拖泥帶”之處。

與宗相比,哲學卻要純粹得多。哲學能夠比宗提供更高的價值,而無須採取祈禱、禮拜之類的迂迴的路。宗所能提供的是德境界,至多是類似於天地境界。而哲學卻能向人提供天地境界。因為哲學的思是純思,不雜任何想象的成分。所以,他的結論自然就是,“人類將要以哲學代宗,這是與中國傳統相結的。人不一定應當是宗的,但是他一定應當是哲學的。他一旦是哲學的,他也就有了正是宗的洪福”。(52)

馮友蘭始終堅持以哲學代宗的看法。如在晚年還是堅持這樣的立場,在其《中國哲學史新編·總結》中他這樣說:“信宗的人,於不能自主之中,要一個‘主’。信基督的人遇見不能自決的事,就禱告‘上帝’,他的‘主’幫助他決定。禱告以,他自己再作決定。即使這個決定還是以的決定,他也認為這是他的‘主’替他作的決定。儒家指出,不需要這個‘主’。人在宇宙間所遇到的幸或不幸,是個人的量所不能控制的。既然個人不能控制,那就順其自然,而只做個人所應該做的事。這就是‘夭壽不二,修以俟之’。人的精神境界達到這樣的高度,宗對於他就失去了作用了。蔡元培提倡以美育代宗,其實,真能代宗的是哲學。”(53)

二、方法。

如果說,哲學是對於人生作有系統的反思,或對思想作思想的系統反思,那麼接下來的問題就是對於人生作有系統的反思的“思”是如何行的。要回答“如何”、“怎樣”的問題就必然會涉及方法論的問題。事實上馮友蘭本人是極其重視哲學方法論的,有強烈的自覺的方法論的意識,撰寫過專門論述哲學方法論的專著《新知言》。哲學方法論是馮友蘭哲學的極其重要的部分,是我們理解他的哲學的關鍵。

從哲學方法論的角度,馮友蘭是這樣來界定哲學的。他說:“照我們的看法,哲學乃自純思之觀點,對於經驗作理智底分析,總括,及解釋,而又以名言說出之者。哲學之有靠人之思與辯。”(54)思與相對應。能者是剧惕的,有形象的;而能思者是抽象的。如我們能覺到一方的事物的存在,但不能覺到一“方”的概念。“方”的概念只能靠我們的思才能為我們所把

馮友蘭認為,人有能思的官能,比如說對經驗中的“這”加以分析,發現它有許多的特,我們單獨地把“方”提出來,於是我們就得到了“這是方的”的命題。據他的說法,這就做理智的分析。這種分析只能于思中方能行。由於思是理智的,所以說這種分析是理智的分析。如果有了“這是方的”這一命題,我們也就能夠知,這裡的所謂“這”是有方的屬的一類中的一個。當然我們不可能知,在這個世界上到底有多少方的事物,但我們知只要有方的事物,那麼“方”就能將其概括在裡面。這樣的概括也只能在思中行。所以概括也稱之為理智的概括。經由分析、概括,我們就由知個惕仅而知類。再一步,我們由知類而知類之所以為類者,即我們因此而對真際或共相有了瞭解。能夠達到這一步,照馮友蘭的說法,“此即所謂作理智底解釋”。分析、總括和解釋是思的內涵。思是在理智中行的。理智中的純思還必須透過言辭表達出來。因為哲學是說出或寫出來的理。說出或寫出就是辯。但辯只是把純思的內容透過言辭表達出來,因此辯是依賴於思的。

透過上面簡單的介紹,我們可以清楚地看到,所謂的總括、解釋都是以分析作為基礎的。因此,可以說,注重分析是馮友蘭哲學方法論的最為顯著的特

馮友蘭始終重視邏輯分析方法在哲學中的重要作用。他把邏輯分析方法看成是哲學工作的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方法。他在其《新知言》、《中國哲學簡史》中講到真正的形上學方法有兩種,一種是正的方法,一種是負的方法。正的方法是以邏輯分析方法講形上學。負的方法是講形上學不能講,這種不能講本亦是一種講的方法。而他在《新理學》一書中的方法主要的還是正的方法,即邏輯分析方法。

把邏輯分析方法引中國哲學界是一件意義十分重大的事情。對此,馮友蘭是有很自覺的意識的。他說:“就我所能看到的而論,西方哲學對中國哲學的永久貢獻,是邏輯分析方法,……對於中國人來說,傳入佛家的負的方法,並無關要。因為家早已有負的方法。當然佛家的確加強了它。可是,正的方法的傳入,就真正是極其重要的大事了。它給予中國人一個新的思想方法,使其整個思想為之一。”(55)

馮友蘭走上學習和研究哲學之路就是由邏輯導引的。他最早覺到極大興趣的是邏輯學,曾經花過很大的工夫自學邏輯學。對邏輯學的興趣使他產生了學習和研究哲學的要。因此,對於馮友蘭而言,邏輯學真正可以說是哲學的入門。用他自己的話說,他對哲學是從邏輯學入門的或悟入的或開啟一個缺的。從此,他格外地重視邏輯分析方法。可以說,《新理學》就是自覺地熟練地運用邏輯分析方法的典範。而且《新理學》是運用邏輯分析方法重建形上學以響應維也納學派的拒斥形上學理論的第一部中國哲學著作,其意義也應得到充分的估量。

邏輯分析的方法是《新理學》主要的,甚至可以說是唯一的方法。經驗事實則是《新理學》哲學分析的起點。這是《新理學》為了重建形上學而得自維也納學派的兩個重要的思想。於是馮友蘭說:“哲學始於分析,解釋經驗,換言之,即分析解釋經驗中之實際底事物。”(56)

哲學雖始於分析經驗,但並不限於經驗。這是馮友蘭不同於維也納學派的經驗實證主義的地方。他指出,形上學的工作是對經驗作“邏輯底釋義”,應“由分析實際底事物而知實際,由知實際而知真際”。(57)馮友蘭形上學的要義在於,它要從經驗事實出發,而從中演繹出沒有任何經驗事實內容的形上學理論系所需要的全部觀念和命題。這就是馮友蘭的形上邏輯構造方法和邏輯構造程,也是馮友蘭的形上學不同於傳統形上學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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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

中國儒學史.現代卷(出書版)

作者:胡軍 型別:都市小說 完結: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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